首页 -生 活 第 259 2004-7-12

 

 


字有主义·杨吉
温柔指甲刀


  这不是一个规律,但却是一个现象。知道桑塔格的人往往没听说过张小娴,而知道张小娴的又往往没听说过桑塔格。同样的“只知其一”还发生在西蒙·波伏娃与席娟或张曼娟与汉娜·阿伦特之间。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朋友告诉我她们不具可比性。
作为现今西方最走红的“新知识分子”、文化研究学者以及美国图书奖得主的她,苏珊·桑塔格通过《疾病的隐喻》一书的写作,反思并批判了诸如结核病、艾滋病、癌症等如何在社会的演绎中一步步隐喻化,从“仅仅是身体的一种病”转换成了一种道德批判,并进而转换成一种政治压迫的过程。而在奠定其美国“现有的目光最敏锐的论文家”的奠基之作《反对阐释》一书中,桑塔格评论的锋芒涉及先锋文学、戏剧、电影,集中体现了她“反对阐释”并且以“新感受力”重估整个文学、艺术的革命性姿态和实绩。
相比较而言,读懂张小娴书所要求的智力指数可以低得多。毕竟一个人可以不懂学术,但总不至于不懂情感。立足于都市生活,围绕着千回百转的爱,张小娴一下子就“变身”成了一个絮絮叨叨,什么都可以拿来一说,而且一说便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状的“爱情圣者”。读她的书,体会她的话,你感觉自己太像一只在漫漫感情路上的迷途羔羊,而她就是隐约在前方的那个先知。于是几本下来,你不得不承认她的敏锐,不得不欣赏她的细腻,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爱情奇女子的爱情技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越来越需要一种归属感。所以,如果说你是搞所谓后现代文化研究的,若不引用几句桑塔格的话语,则未免有些缺失与时俱进的使命感。而至于张小娴,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像什么“天国与地域,也许不是在我们头顶和脚下,而是在我们自己身上”、“被自己所爱的人宠坏,是最幸福的一种坏”;或者是“能够把爱情浓缩在短暂时光里的,是别离”、“忘却,是一种逃遁,也是复元。忘却之后,我们只能留下最美好的记忆”;再或者是“性爱应当是销魂的,而不是超度——超度一个忘记了爱而只剩下了欲念的亡魂”、“性爱若缺乏了诗意和期待,只会沦为一个乏善可陈的感官游戏”——记住,这样的话不能“三读”:一读感触它的柔情蜜意,二读体味它的爱情真谛,三读感觉它其实没太多逻辑也不咋地。但现实是,我们的生活有时候真的很需要这样一种“没逻辑”。
诗人叶芝说:“每个人都必须在生活和工作之间作一个选择。”其实阅读桑塔格,阅读张小娴,包括阅读其他吃“码字饭”的作家,在他们眼里写作就是一种生活,一种只属于自己而又非常特殊的生活。既然你我本不同,何必苦求大一统?当桑塔格女士以笔为刀地表达她作为女性知识分子强烈的社会参与意识,又何必去强求温柔可人的张小娴女士操起她的指甲刀奋勇搏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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