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生 活  第 255 2004-6-28

 

 

字有主义·杨吉
读书是一连串的事


“我很高兴能与普通读者产生共鸣,因为在所有那些高雅微妙,学究教条之后,一切诗人的荣誉最终由未受文学偏见腐蚀的读者的常识来决定。”
写下这番话的人是那个叫做弗吉尼亚·伍尔芙(1882-1941)的英国女作家。因为《时时刻刻》(the hours)这部电影,我们知道了伍尔芙,这个终生被自己的同性恋倾向与抑郁症折磨的意识流写作的代表人物,但很少有人知道她还是一个读书庞杂而深入的人。
可能是受着电影的影响,我对伍尔芙的人物刻画总是这样:在一个静谧的后花园,她阅读着,思考着,并不时地记录着点滴的情绪。她总是以一个读的形象出现,似乎她的到来是为了能一丝不苟地读完上个世纪所有经典。勃朗特姐妹的、奥斯丁的、狄更斯的、普鲁斯特的,还有托尔斯泰的。而且她还要急急忙忙地去追赶她同时代的那些伟大的作品,读哈代、读曼斯菲尔德、读创造了伟大的《尤里西斯》的那位都柏林的乔伊斯。她几乎读遍了她所能读到的所有文学的书,并且还为它们写下了一篇篇闪烁出智慧光辉的书评。说实话,比起伍尔芙那些随性写就、毫无刻意痕迹的小说,我更喜欢读她书评,因为通过后者我能更近距离了解到伍尔芙所定义的这个世界的文学,它为什么灿烂,或者,它还有什么缺憾。
《普通读者》以及《普通读者续集》是伍尔芙那些书评文章的结集。在书中,她把自己对于书和文学的想法和意见就称为“普通读者”的想法和意见。如果我们仅以为这不过是伍尔芙故作姿态的谦虚,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在伍尔芙本人看来,怀着平常心的普通读者从书中获得的常常更多。
看得出来,张新颖《读书这么好的事》是一本有着向“普通读者”致敬意味的书。——为何读书?如何读书?读书的乐趣何在?按照作者的观点,当一个人抛弃企图心和目的性、放下功利意识、进入纯粹阅读的时候,才能快意地享受到读书的乐趣。当然,这并不是说要放弃个人的追求和目标,而是说,即使你有强烈的追求欲望,在读书的过程中,也应该怀着一颗平常心,充分吸收和享受读书给人带来的多方面多层次的丰富益处,而不只是要那一点点只跟目标有直接关联的东西,这样,说不定更可能接近和到达目的地。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读书本身变成了快乐的事,而不只是在经过漫长而痛苦的读书过程达到目的之后,人才快乐。
张新颖说:“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书中的智慧,通过你的眼睛成为可见的,然后经过感觉的门廊,经过想像力的天井,进入你心灵的空间。”
然而在我以为,读书则是一连串的事,包括选择一个尚佳的读书地点,一个合适的读书时间,一种惬意的读书心情,等等。对于爱读书却不肯浪费一切可得的时间的人来说,有利用“三余”的说法。“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就是说凡得空闲,都可读书。其实,有时候读与不读之间不仅是一种人文修养,更是一种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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