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财 经   第 252 2004-6-17

 

 

破产:打破德隆僵局的利器


费国平

4月份开始,德隆的债权人、投资人,从期待、幻想、迷茫开始走向司法诉讼,凡是有德隆资产和有德隆债权人的地方就有了全国各地法院保全组法官,德隆名下能够被法院认定的资产悉数被冻结、查封。
6月初开始,个别省市的证监局为了防止日后落下不作为的责任,也向法院对德隆控股的证券公司提出了应景的司法保全申请。不管仍在说话的唐万里怎么解释,德隆总部及其控股的很多机构实际已经失去了控制和运营能力的事实已经毋庸置疑。
市场化重组的基础是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在正常进行,局面可控。当下德隆员工离岗,企业失控,债务不清,债权不明,名下财产被查封,尚未保全到财产的债权人虎视眈眈,德隆的资产负债,资产状况无人知晓,在此背景下,一切重组都已无从谈起。
德隆重组是必然的,谁主刀并主导重组要看事态的发展,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仍以过去的思维方法和行为习惯重组,既不可能成功也没有市场基础,王巍博士“重组德隆,就是在重组我们自己,重组中国企业界的思维方法和行为模式,重组中国的管制环境和经济崛起的社会基础”的观点,对于德隆、类德隆和市场的启发意义非凡。
当德隆的资产负债还不透明的时候,如何判断德隆资产的价值?不要说以规范清晰为基本要求的外资和谨慎小心的国资,就是一般收购主体,也必定会在交易的必要阶段了解资产真相。
在德隆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和眼花缭乱的资金调度中,机械地用行政或者任何单一的法律手段都无济于事。如果德隆或者有关监管机构是负责任的,今天的德隆进入破产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德隆及其控股的非上市公司资不抵债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德隆,破产才可能有重组的希望;对于债权人,破产才能得到公平的受偿机会;对于监管机构,破产进入司法程序才能消弭可能的各种不安。
进入破产将使各地正在进行的诉讼归于一统,正在和继续进行的保全将停止执行。破产受理之前六个月内的任何资产处置都将纳入破产财产,上市公司和其他公司为德隆进行的担保归于消灭。德隆实际控制的虽有有限责任之名而无独立人格的规避法律行为,将被刺破公司面纱,归为整体处理。
有观点认为,破产等于零和结局,这恰恰是需要重组的思维方式之一。由于破产制度和传统文化,市场对破产重组的认识等因素,一直鲜有人采用破产来保护各方利益。需要重新认识的是破产的结局不必然是破产清算破产整顿包括破产和解和破产重组。由于内地破产法相对于其他法律制度的滞后性,破产重组尚没有成功的案例,现有法律也未将破产重组作为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重要制度予以明示。但现行法律中,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后三个月内,债务人可以申请破产整顿,整顿期内可以和债权人达成和解,整顿期有两年的规定,基本与破产重组的精神一致。美国企业应用破产重组保护各方利益,并成功起死回生的案例有很多。
德隆如果希望不会就此不负责任的倒下去,就应以重组为目标,提出破产申请。不应当在此危急时刻,继续犹豫不决的错误。只有进入破产程序才能有效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防止企业价值在通常的司法处置中被低估;只有在局面得到控制的情况下,在司法监督下保护资产,寻求市场的理解,才有可能换得重组机会的时间,重现德隆资产的价值。
当前,监管机构如何督促监管范围内的企业,通过法律保护自己的也就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至关重要。允许被监管企业,在德隆被司法监管下进行包括债转股等在内的任何合法交易是公平对待每个市场主体所必需的。以目前的司法实践将德隆破产归入一地法院审理,在受理后如何重组需要监管机构进行协调,这将是破产重组的主要难点。德隆的问题不是民营企业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监管机构如何转变思维和行为方式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
现行的破产制度在程序上是不够完备的,但制度的缺漏只能在发展中逐步完善,现行制度可以在实践中通过司法解释补漏,能不能进入破产程序一是看能够撬动破产程序的主体是不是会提出破产申请,二是看在缺乏对破产有理性认识的环境下怎样重组我们的思维,三是有关监管机构怎么摒弃自己固有的监管善后行为模式,转而借助破产的手段,推动进入司法破产程序。
德隆及其旗下企业的控制人或者所有股东不论明天的命运如何,德隆都将或者新生或者在混乱中解散,然后留下一堆没有受到公平受偿而只能持续追讨的债权人。德隆的僵局必须有人打破,虽然这也许并不容易,但是,除此以外的任何努力更加不易。
作者为隆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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