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专题·资本江苏  第 250 2004-6-10

 

 

百亿国泰:从“强人经济”到产权变革


本报记者 范利祥

张家港报道

位于张家港市人民路的国泰大厦,是该市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向来低调的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国泰集团)就在这里。
它是江苏省最大的外贸企业。2003年总销售额达103.8亿元,其中自营出口为9亿多美元,占了张家港全市出口企业自营出口19亿美元的将近50%。
“可以肯定地说,没有蒋宏坤,就没有国泰的今天。”5月14日下午,国泰集团一位老职工凝望着国泰大厦无限感慨。
今年1月14日,50岁的蒋宏坤在南京市第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上,被选举为南京市市长。如今的国泰,也正在从蒋宏坤的“强人经济”时代,走向产权变革的纵深地带。
由“收购站”到“国家队”
1986年6月7日,32岁的蒋宏坤被推选为沙洲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主任,并负责挂靠在外经贸委下面的县对外贸易公司的工作。这就是国泰集团的前身。
蒋宏坤能走上这个岗位并非偶然。他在沙洲县永乐村三队插队期间,创办了一家村办纺织辅机厂,头一年就盈利1万元,成了乐余镇最好的村办企业。后来,蒋宏坤来到沙洲柴油机厂,从敲白铁当钣金工做起,先后当上了人保科科长、副厂长、党支部书记,使这个难弄的“三农机”起死回生,成为企业整顿的第一批合格企业。
1986年9月16日,沙洲县撤县改市。同年12月,沙洲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和沙洲县对外贸易公司分别更名为张家港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和张家港市对外贸易公司。两者仍由蒋宏坤负责。
当时,这个小公司当时只是一个并不起眼的“收购站”,主要负责出口农副产品的收购经营,由江苏省、苏州地区外贸部门分配收购计划后,负责组织货源。在为他人做嫁衣的同时,它从中获得点“奶水”。
但一个电话,成为张家港市外贸公司的转折点。
1991年,外向型经济工作遇到了异常的困难:外贸体制改革打破了原有的出口渠道格局,使企业出现了“生意难做、货单难接、产品难出、效益难保”的困境,加之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涝灾害,给外贸生产、供货造成了许多困难和损失。
1992年春夏的一天,江苏省外经贸委一位领导在电话中告诉蒋宏坤,省外贸公司决定跟县级外贸公司脱钩,不再“供奶”,而是采取直接挂钩收购,自负盈亏。
对于这个小公司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下一步棋到底该怎么走?谁心里也没有谱。”上述老职工说。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蒋宏坤的脑子里形成了。“我们当不了上头出口的收货商,却可以做自营出口的主人翁。”此时的蒋已担任张家港市副市长一年有余,兼任外经贸委主任。
那天,蒋召集市外经贸委、两家外贸公司的头头开会,他说:“我们要不等不靠不要,我们要自强自力,我们要上北京去拿自营进出口权。”
会上,蒋宏坤给时任市外贸公司经理的缪润法下了“军令状”:“今年国庆节前无论如何要把自营进出口权从北京拿回来。”
“蒋宏坤带着大家连夜想办法,翌日做好方案,并先后到苏州、南京、北京,一处处疏通,一处处争取。”
但这谈何容易。当时外经贸部已经从1988年起停止批办自营进出口经营权。“现在你张家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级市来,能‘解冻’吗?”
蒋宏坤亲自出马,坐镇北京,跑外经贸部贸管司,跑国务院特区办,竭力争取。“当时吃的苦没法说。”蒋宏坤一次次进京,一次次颓然而归,“嘴皮子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回。”上述老职工说。
但蒋没有放弃。他知道,如果拿不到进出口经营权,“市外贸公司只有死路一条”。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2年8月19日,一份署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经贸部”的红头特急文件下达到了张家港。在这个特急文件上面,由国家外经贸部批准授予自营进出口经营权的,除了三个地级市外,县级市就仅有张家港外贸公司。
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国泰集团一位高层这样比喻:承担收购出口产品的“小货轮”,变成了一艘“大商船”。
获得自营进出口经营权的第一年,张家港外贸公司完成出口452万美元,随后,平均每年出口递增70%。
组建大舰队
国际市场风云变幻,只有把小舢板扎排成大船,方可抗击大浪。
1993年2月8日,张家港市外贸公司与地方外贸公司合并,成立张家港市对外贸易(集团)公司。总经理缪润法为法人代表,蒋宏坤则兼任集团公司董事长。
而蒋组建外贸“舰队”的过程曾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时值1986年,蒋宏坤认为在当时的形势下,要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光有上面外经贸机构还不够,下面各乡镇经联委也应该设立对外经济贸易公司,负责组织、发展外贸生产和对外经济工作。有了这个网络机构,各乡镇的积极性就可以充分发挥出来。
当时,张家港市委书记陈璧显对蒋的构想表示大力支持,并专门发文要求乡镇外经贸公司与乡镇工业公司平起平坐,作为各乡镇的经济管理机构。
1986年年底,蒋宏坤被专门喊到苏州市“谈话”。在苏州市政府机关一幢大楼里,坐在一位苏州“老外贸”领导面前,蒋宏坤感觉到空气几近凝固了。
“你不想想,外经贸机构能瞎成立?外经贸体制只能到地市一级,你县里外经贸委也是‘地方粮票’,不是‘全国粮票’。好多二级市的外经贸委国家外经贸部也不承认,可你小小县级市在抢先建立外经贸委后,现在不到一年,又在各乡镇设立外经贸公司,简直是胡闹。”“老外贸”越说越愤慨。
但蒋宏坤没有太多的辩解。他没有放弃既定目标,而是“暗暗搞开了”。
时隔不久,张家港市各乡镇外经贸公司引来了40多家外商投资企业,而且通过市外贸公司通过各地口岸公司组织出口了一批批产品,外贸收购量骤然上升。1987年各乡镇外贸公司外贸收购量达到了2.84亿元,同比增长1.27倍,翌年头6个月,又达2.2亿元,同比增长1倍多。
这赢得了时任江苏省省长顾秀莲的充分肯定。张家港的做法很快被周边的常熟、江阴等县市仿效,瞬即又辐射到了苏州,乃至整个江苏。
这些地方外贸公司为1993年成立的集团公司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市对外贸易集团公司已经具备一定经济规模和实力的情况下,蒋宏坤又提议将张家港市外贸集团公司更名为现在的国泰集团。
在1997年6月30日的董事会议上,各董事成员一致选举时任张家港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的蒋宏坤为国泰集团董事长。
两个月后,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正式成立,并被江苏省政府列为省级重点企业集团。
国泰的组织机构相当庞大。核心层: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紧密层:包括张家港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化工进出口公司等26家企业;半紧密层:由核心企业的参股公司组成,共25家企业;配套协作层:由协作关系密切的企业组成,共5家企业。
产权变革
1997年12月,蒋宏坤担任张家港市委书记,并兼任国泰集团董事长。
他决定推行产权制度改革。“当时蒋宏坤已经意识到,经过多年的发展,国泰已经具备了抗击外部风险的能力,而真正能够给这艘大船持续灌入动力的,就是实行产权改革。”上述老职工回忆。
1997年年底,国泰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规范要求,以组建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等形式,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对集团下属各专业子公司进行改制、改组、改造。
在方式上,集团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不变,而所属各专业子公司则全部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这些子公司中,集团公司出资占大股,并在企业内部吸收职工自愿入股,鼓励主要经营管理者和业务骨干多入股。各子公司国有股与职工股的比例明确为73。
之所以采取业务骨干持股的方式,其特殊原因在于:外贸企业的有形资产较少,更多资源是多年积累起来的人才、市场关系、营销渠道等无形资产,这些资产的主要载体是业务骨干;外贸企业业务流量大,业务的决策权集中在重要经营者和业务骨干身上;外贸企业的经营风险主要以业务人员来化解。
1999年,国泰集团在产权制度改革上继续推进,一是在五家规模较大的子公司中进行增资工作,扩大注册资本总额,增强各公司自我融资能力,扩大资本,提高抗风险能力;二是调整集团所属公司的投资结构,进一步降低国有股的比例,将集团国有股权由原来的70%调整为60%,10%股份转让给职工持股会入股,提高了中层管理人员和业务骨干在公司中的股权比例。
这一次,集团各公司增资扩股的资产总量为1300万元,持股会设在集团公司工会,由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持股会的投资方向,并在年底明确持股会股份分红的形式。
2001年初,国泰集团再次退出15%的国有股权,转让给集团公司持股会以及各专业子公司以主要经营者、业务骨干为主体的职工。
同年10月,蒋宏坤任南京市委副书记,并辞去了董事长职务。随后,这一职务由时任张家港市代市长的王翔接任。
但国泰集团的产权制度改革并没有停止。
2002年11月,集团国有股权继续退出5%股权为职工持股会入股。国泰集团总经理黄金兰透露,目前,集团董事会决定,将国有股再退出10%,正在报批。
黄金兰表示,在未来的5年内,集团准备把国有股保持在20%左右,而不会全部退出。
黄的解释是:外贸企业的发展尚离不开政府的支持,特别是我国的外贸企业受国家政策的影响较大。所以,“对于像国泰集团这样的外贸企业,国有股目前不宜完全退出,保留在20%左右比较合适”。
而更大的产权改制计划正在酝酿。即把集团下面总资产近30亿的40多家外贸生产企业也将被推向内部经营者持股的改制高潮。
此外,国泰集团下属的江苏国泰国际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国贸股份)今年年底将在国内上市。国泰的打算是,通过国贸股份的挂牌上市,筹集3亿~4亿元的社会资金,以投资高成长型的新兴产业。
黄金兰透露,在外贸行业竞争日益激烈情况下,国泰集团正从单纯的外贸向多元化方向转型,准备把自己打造为在众多行业都有建树的“多元产业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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