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综 合 第 227 2004-3-18

 

 

马加爵,解决!
一个公共安全事件的求解之道


本报记者 杨 磊

海南报道

或许是为了给“亡命天涯”这个词语作出一个实证,马加爵做出了一生中最后的一个决定——在三亚,寻找一丝逃命的希望。
然而,他失算了。
3月15日晚7时许,公安部A级通缉犯马加爵在三亚落网。警方通报说,当地一位名叫陈贤壮的摩的司机举报称,马加爵在三亚河西区第一农贸市场(当地俗称红旗街)附近出现。7点10分,河西派出所两位警员接警后在三亚市河西路亚航大厦对面的河堤上,发现嫌犯独自一人正在啃馒头,遂将其制伏。
3月16日下午2时30分,海南警方在三亚举行记者招待会,称经指纹及DNA比对,已经证实马加爵的身份,而其亦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杀手落网
在过去的20天内,马加爵成了许多人的梦魇。
2月23日中午1时20分,昆明市公安局接报云南大学学生公寓一宿舍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在该宿舍柜子内共发现4具被钝器击打致死的男性尸体。
警方通告称,经勘查,现场位于云南大学北院鼎鑫学生生活园区6幢317室男生宿舍,在现场发现大量喷溅血迹并提取一把石工锤。经公安机关反复认真仔细检验比对,认定317室即为作案现场;被害人均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约一周左右;作案时间初步认定在2月16日至18日,作案工具即现场遗留的石工锤。
警方通过技术勘查后,从现场遮盖尸体的报纸粘附的胶带纸上提取到一枚凶手遗留的血指纹。血指纹与死者所在宿舍学生马加爵左手拇指指纹一致,而其已于2月16日21时后失踪,遂认定马加爵为此案重大犯罪嫌疑人。
亡命的日子自此伴随着这位被同学形容为“脾气暴躁,性格孤僻”的大学生。
公安部门说,对于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并悬赏20万——这种语气出现在官方文献中,事实上已经预示着,马加爵的生命开始倒数。
此后的20天内,马加爵行踪不定,而公安部的A级通缉令已经遍布各地。
他能跑到哪里?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马加爵曾使用过的电脑里存有海南三亚的地理位置、生态环境等资料——真是要亡命天涯?
相信这个问题,在此时已经引起警方注意。
海南省从3月2日开始全面部署抓捕工作,该省公安厅副厅长宋泽江说,全省共接到37起重要线索举报,其中三亚有17起,16起被完全排除,最后一起成功抓到了马犯。
据一位曾经接触过审讯笔录的警官透露,审讯结果还原了马加爵在案发后的活动轨迹:马加爵在2月18日下半夜已经到达三亚,期间他曾经经过广州。到达三亚时,他一出车站就看见许多捡破烂的人,于是就混迹其中。另外,在三亚期间他一直在三亚市市区河东和解放路一带活动。白天就和捡垃圾捡破烂的人混在一起,晚上大多在银行、招待所、商店的前廊上睡觉。
3月15日晚,马加爵落网。据称,其落网时身着海南当地特有的棉布衬衫,神志清醒,并携有2500元左右的现金。
“他喜欢海,”马的一位老师在其落网后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选择亡命海南应是必然之举。”
而马说,三亚已是天涯海角,应该很少有人发现其踪迹。他最终还是失望的发现,天涯绝非安乐窝。警方审讯时了解到,在逃亡期间马加爵曾多次看过通缉自己的通缉令,因此在三亚期间他不敢和别人接触,也不敢上街买食品,就到垃圾堆里捡别人的剩饭剩菜吃。
而据该警官回忆,在3月13日左右,三亚市河东区曾经有市民称发现了马加爵的踪影——“这是此前我们最接近他的一次”。
公共安全事件
3月15日晚,马加爵落网通过指纹鉴定获得证实后,海南警方一片雀跃。同一时刻,云南省公安厅副厅长孟苏铁拿出自己珍藏30年的茅台酒,在昆明庆祝。
当马亡命之旅开始后,中国公安系统用遍布全国的网络和民众的主动性,甚至是重赏之下的积极性展开自己的应对机制。
在此后的宣传中,注定将充满“警民一心,布下天罗地网,凶犯终落法网”的词汇,毫不夸张说,这次抓捕行动已经隐隐成为警方纪律和战斗力的旗帜性成果。
事实上马加爵只做了一件事情:迅速寻找下一个安身之所以便取代自己正在失去的那一个。
在其惶惶之时,警方亦是四处张网。来自云南省公安厅的数据说,仅在案发后一周内,云南即动用了超过6万人次的警力。
而在马加爵有可能逃往的四川、贵州、甘肃、广西等省区亦是一片风声鹤唳。
在四川成都郊区,一位农民甚至于不敢上街:他的长相和马加爵实在过于相似,以至于终于在“风声正紧”的时候被群众举报而“落入法网”。无奈之余,他只能通过媒体发表看法:“难道我只能整容?”
而据网络消息,全国各地发现马加爵的消息络绎不绝——有路人发现的,有匿名举报的,有贪图奖金捕风捉影的——虽无一得到证实,但民众的力量显现无遗。
学者温克坚的一个观点说:“我们强调信息公开机制的作用,我们其实更要强调政府公开信息制度的时效性。很多时候,信息不及时发布就是给谣言提供了流传的时间,信息不及时就类似于信息不真实。”
这种担心在此次事件中虽然一度成为社会舆论热点,但警方此后的举动缓解了这种普遍性担心。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警方人士将马加爵杀人事件定义为“公共安全事件”。他说,一个严重的社会暴力事件演变成公共安全事件需要三个条件:案发时的社会环境,凶手背景以及信息传播渠道。
他解释说,马案爆发适值全国“两会”即将召开,方方面面精神都极为紧张,“一个小事都可能被放置于无限大的背景中”;而身为一个正在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学生残杀同居一室的同学更是令人难以接受;外加上现在信息渠道高度通畅,很容易引发社会不安。
而据记者了解,云南大学血案最早系出现在部分网络的论坛上,消息传出半日后昆明警方即召开新闻发布会确认此事属实。
这位人士称,如果要定义此次成功抓捕马加爵的意义,那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次成功应对“公共危机”的样本——协调、应对以及信息披露,三个重要部分得到有效组合。
他说,值得肯定的是,如此严重的暴力事件并没有被低调处理,警方反而将事实完整公布出来并获得社会支持,“无疑明显区别于以往的做法”。而在此后的抓捕过程中,警方更是及时通报了各类消息,让公众了解到案件进展,更是为破获此案创造了良好条件。
而在协调上和应对措施上,这位人士说,全国各地警方的通报机制前所未有的顺畅,而在所采取的力度上亦是明显加大。
“或许和这个案子由公安部总协调有关,”他说,但这无疑应视为一种进步。幸运的是,民众在此次事件中获得了更多的信息。因而最终的结果可以用云南警方的话来总结,“喜悦,还是喜悦”。
当然,除了警方之外,举报人陈贤壮应该也是很“喜悦”。获得了20万悬赏之后三亚市政府为其额外增加了5万元奖金,新华社的快讯说,他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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