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生 活  第 226 2004-3-15

 

 

关于记忆的选择,以及生意


邓宇歌

Lacuna公司,女孩克莱门汀按照预约,走进Mierzwiak博士的办公室。
……
克莱门汀:唉,可以说,我是想分手,但是,我觉得——你知道——这就像一个周而复始的天问。我要结束吗?我是不是该给这段感情多点时间?我不快乐,但又在期待什么呢?我希望有所进展,但你知道那有多难。
……
Mierzwiak博士:所有你会想起的,每一件有关他的事,每一件有关你的事,我们都可以将它们永远删除。

这是2004年美国新片《纯净心灵中的永恒阳光》中的序幕片断。当激情已不复存在,对未来没有了信心,生活中只剩失望。女孩选择了遗忘,而男孩不堪被深爱之人遗忘的痛苦。也如法炮制。可就在记忆删除的过程中,男孩发现内心的不舍和深情……
跋涉在记忆的旅途,这是个选择记忆的时代,当我们有能力攫取永远,更可以随心遗弃时,人类将何去何从?
记与忆
心理学中的3R概括了记忆的3个程序。
第一个“R”Registration,指讯息“登记”,接收的人感知到、注意到,并即时“登记”在记忆系统中;第二个“R”是Retention,指保存所登记的资料,有即时的记忆、短期的记忆,如几小时、几日,而几年、几十年的记忆则是长期记忆。新的短期记忆往往处于脆弱的状态,以后经固化,加入长期记忆中,这个假说已延续百年,至今仍然指导着记忆研究。我们每人每天接触太多的信息,不可能全部如数记下,事实上,我们的大脑会选择一些重要和深刻的事“固化”在“长期记忆档案馆”,剩下的短期记忆即便参与了事理分析和创造发明,不久也会从大脑中溜之大吉。第三个“R”是Recall(再现)。“再现”阶段可以是刻意的,也可是不经意的。比方说,我们参加考试,要把保存在记忆中的知识刻意调取出来;而某些技巧、经验等却是不知不觉间记下来,等待时机,出其不意,登台亮相。
早在20世纪50年代以来,科学家就已经意识到大脑海马区与记忆有关,但对于这种联系本身在神经活动是如何表现出来的却知之甚少,至今尚无定论。
海马、颞叶和下丘脑是大脑有关记忆的关键部位,海马可短暂记忆,颞叶的记忆时间较长,而下丘脑记忆时间最长。在此基础上,有科学家将人的记忆系统一分两个,海马记忆系统和新皮层记忆系统。怎么理解呢?
当人被问到早餐吃的是什么时,大脑会到海马记忆系统中寻找答案。因为该系统主要对我们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信息进行处理和短暂储存。如果被问到早餐想吃什么?大脑则会到另一个系统提取所记忆的各类美食,一阵处理选择后,答案是想来一份芝士蛋糕和咖啡。对于很多健忘症或记忆功能障碍者来说,他们的海马区域受损,同样两个问题,他们只能回答想吃什么,而说不出吃了什么。
因此大部分科学家认为,海马体是长期记忆的过滤器,讯息传递给海马体,并暂时储存。假如海马体有所反应,神经元就会开始形成持久的网络,成为长期记忆依照各级牢固程度分别储存在颞叶等组织里。剩余的琐碎记忆如一直得不到固化,就自动消逝无踪。而记忆在海马体的通关密码是:大脑接收到的讯息有没有情感上的意义?或者大脑接收的讯息和我们已知的事物有没有关联?
再造断层
著名科幻作家菲利浦·K·迪克Philip K. Dick 的代表作品《报酬支票(Paycheck)》、《记住你贱卖的记忆(We can remember it for you wholesale)》和《类人会梦见机器羊吗(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等,都已被陆续改编成为好莱坞最卖座的科幻电影之一,故事中主人公的记忆均被抹去或者篡改,这些和人脑记忆有关的题材曾是迪克最钟爱的创作灵感。
有知,无知,有知……,意识真的可以被徘徊在人为的记忆断层吗﹖
在美国有调查显示,每时每刻都有1300万美国人在遭受创伤后受应激障碍(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的折磨。这种障碍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比如强奸、凶杀、交通事故、地震,或是战争、恐怖活动中的诸多幸存者,无论年龄大小,创伤记忆一旦形成,就会日复一日在脑海中重现,即便事过境迁,仍会阴霾不散。
普萘洛尔(Propranolol心得安),长期以来作为心血管用药,却因它能作用于海马区域,抑制人体肾上腺素反应,从而产生阻止短期记忆向长期记忆“成熟巩固”的奇妙作用。科学家发现,如果在恶性创伤事件发生后6小时之内使用普萘洛尔,可以明显地缓解该事件在人脑中的重现。因此,在医院急诊室,医生为了能预防PTSD的发生,对于那些暴力犯罪或恶性事故的受害人,在一入院后就配合采用此类药物。
然而,普萘洛尔作为“记忆橡皮”,只能局限于事故发生后的短暂时间(记忆窗口期)内发挥作用。而对很多已进入长期记忆的恐怖经历却无能为力。难道记忆固化后,遗忘的窗口被关闭,记忆就真得走上一条不归的单程路吗?
2003年8月,以色列Weizmann科学院的杜代教授、马克·艾森伯格及其同事,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相关论文提出:他们研究发现了大脑工作和记忆删除的新规律,冰封的长期记忆同样可以开出一扇天窗,让阳光温暖永久记忆的严寒。
马克等人通过实验证明,“窗口期”以后的永久记忆中,某些是可以被删除的。比如:甲对乙有着诸多愉快或不愉快的记忆。当乙出现眼前时,甲头脑中所有与乙相关记忆都会同时聚集重现,但最终只有其中一种记忆会胜出,指示他的反应,这个“主导”记忆将决定甲对乙微笑相迎抑或不理不睬。也正是这个“主导”记忆在实验中证明是可以被删除的,只要在这个记忆重现的几分钟内,给与适当的药物,就可以达到目的。在动物身上,初步的实验结果非常明显。
试想,对于有童年不幸经历的PTSD患者,如果通过催眠等心理疗法诱导出该经历的“主导”记忆,同样立刻给予相关药物,那人类的选择性记忆删除也绝不再是空想。这类药物的出现也将给心理治疗带来革命性的转变。
伦理边缘
目前,在美国,已有超过40种被设计用来提高或保护记忆的药物在FDA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入临床试验。而杜代教授等人的发现无疑为选择性遗忘药的出现奠定了基础。尽管这类有关控制记忆的药物至少还有5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进入使用,但却已引来争议无数。
尤其是记忆删除药,美国生物伦理学委员会主席雷恩·卡斯认为:“它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些暴力分子作案后,消除自己悔恨和罪恶感的补救药。”所以这会使某些人的暴力行为变得更为轻易。
此外,抹去记忆,使人太轻易地逃避了现实和艰难的选择,人的责任感会因此被逐渐侵蚀。更何况个体的记忆还担负着社会的功能,有义务记住某些重大事件,诸如大屠杀之类。
人类真的有权利增强或抹除自己的记忆吗?就算将来遗忘药被明令禁止个人使用,会不会同时成为黑市上的热门交易品?甚至如菲利浦·K·迪克作品中,成为一些居心不良之人手中的危险工具。
记忆属于个人,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记忆更私人化的了。伦理道德的问题始终存在于科学研究中,问题是如何对一种新成果进行正确应用和管制。只要这种药物可以帮助许多人脱离苦海,科学家就不会因为危险的存在而停滞这项研究。
如同印刷出版和互联网打破了我们言论自由的限制因素,神经药物学也必将变革人类思想自由的限制,当我们离开信息时代,步入神经技术时代时,整个社会的伦理道德体系怎样也才能随之进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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