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生 活 第 218 2004-2-16

 

 

搜灵记——尘翎
何以吃人


德国食人魔Armin Meiwes被判刑八年半,据云入狱后将开笔写回忆录。好莱坞该对这种案子最感兴趣,就看谁家公司能成功买到版权拍成电影,然后大赚一笔。
这案子的争议性和复杂性,正系于“人肉”的部分。如果没有其后郑重分尸,存放冰箱,逐日吃之……此项实属另类餐桌饮食的过程,这大概只能是一宗普通的误杀案,极其量是谋杀案。如此,那些查案的探员、举证及辩护的律师、判案的法官,而至旁观的公众,便不用那么头疼和不知所措了。
因为人们虽然倾向认为吃人肉有违伦常,但终没有一致性的绝对清晰的定论。惟在法庭这个架构,只得有罪与无罪之分,斩钉截铁的二元分法容不下模糊界线——必须作出裁决,必须下个定论,而这定论却又无可避免建筑于他们的含糊立场之上。
因为关于吃人,还是存在着一些可能性。例如,在某些土著文化中,“吃人肉”就不是禁忌。据一些人类学研究,有某部落文化,人死后其尸身由其亲友分食之,藉此延续死者的精神及灵魂。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吃人”行为,不是完全没有根据。扯远一点,基督教也有微妙的隐喻指涉,《圣经》有记,耶稣与门徒同用膳,席中耶稣拿起饼来,劈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的这是我的身体。”门徒吃饼的时候,想的是那为人受罪的肉身。 
人们也接受的,还包括在极端危急情况下,把吃人肉作为求生的最后手段(the last resort),吃人者因而得到宽恕。间或听到这类故事,比如探险队遇险,侥存者迫不得已靠着吃先罹难的同僚尸身,挣扎求存。在最绝望最沮丧的边缘,为了活下去,所谓人性,所谓伦常,所谓道德,都容许被丢弃。
所以问题不是可不可以吃人肉,在一些已获得认可的特殊情境特殊文化特殊背景下,吃人肉不是不被允许的。所以问题最终只关乎什么人吃,在哪里吃,和为什么吃。
现代文明人接受不了这位德国食人魔,大抵是不太能理解这位懂得高科技(在网上发广告征求自愿被吃者),又没有特殊宗教背景的现代人,何以吃人如吃饼。惟一能让人们安心的解释,便是他有精神问题,他是疯子。而他的精神问题,又多被连接到性的问题里去。据分析,他从吃人中得到性快感,这就是弗洛伊德那套了──所有潜意识都与性有关。
案情里有一个线索令我好奇,就是德国探员作供时说,这不是独立个案,估计国内有个中产食人网络,成员包括教师、牙医等专业人士,就是说,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吃人甚至是集体活动。
除了诉诸“癫狂”此等理由之外,如何直视某些扰乱我们日常认知系统的现象(即便其背后也许是我们无法直视的黑暗),以及如何理解一切并非叛逆常态的因由,这才是最值得人们深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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