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综 合  第 217 2004-2-12

 

 

保护农民产权 重建公平正义


·社评·

两位报告文学作家在他们广受赞誉的《中国农民调查》中写到,当改革的中心移向城市,受益者就变成了新生的企业家阶层、部分政府官员与城市中产阶层,而作为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群体——九亿农民,非但不是受益者,还因为增产不增收,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今不如昔”的局面。他们用自己的调查呼吁人们重新思考“改革进程中应该有明确的受益者”的问题。
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陈锡文2月9日在记者招待会上对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见》)思路清晰地阐释,亦认可城乡居民之间的收入差距比过去有所扩大的事实,并指出农产品价格应该让它回到合理的水平,并且这种合理回升不会超出普通居民的承受能力。这显然也是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出台的重要背景。
另一个背景则是差距扩大的经济后果,如果农民收入没有大的增加,社会失衡将有可能扩大,国民经济就不免受到“大市场底部空虚”的拖累,被“憋”得无路可走。周其仁教授在本报的专栏文章(《农民收入是一连串事件》,2002年)中曾预言:这种状况提供了一个新的契机,即在“温饱目标”驱动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改革之后,“农民收入和购买力”将驱动农村全部资源的又一波产权改革。现在这一预言正在变成现实。
当前人们在讨论民营企业的发展的时候,已经习惯于举起产权保护的大旗。要让每个农民、每家农户在改革中受益,要促进农民增收,要点同样是产权保护的问题。只是农民产权的保护要更为复杂,而复杂的原因就在于,它既面临着原有城乡二元体制的种种压抑,也面临一些有悖于农村市场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的压抑,相对于其他种与之交易的“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权利而言也相对弱势。
农民产权缺失的问题在此前已经有颇多关注,尽管在农业收入占国民经济的份额不断下降合乎经济规律,但这并不意味着农民收入就不可能大幅度增长;当农民应该获得的权利得到充分的保护,农村的生产力毫无疑问将获得相当有力的激励。也就是说,农民增收的问题,不仅是农业生产水平本身的提升,更在于农民产权这一农业之外使农民受益的工夫。
此次中央一号文件的重要意义正要从这一角度来理解。尽管文件对产权改革本身的着墨并不多,但是几项重要措施都在相当程度上推进了对农民各项权利的保护。例如,如陈锡文所强调,文件中并没有采取任何强制农民生产粮食的做法,而是尊重农民的经济利益,尊重农民的经营自主权,这其实是保护了农民的“使用土地的生产决策权和产品交易权”;又如,保障进城就业农民的诸种合法权益,认为“进城就业的农民工已经成为产业工人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求推进大中城市户籍制度改革,这也改善了对农民劳力产权的保护;再如,启动修改《土地管理法》,完善土地征用程序和补偿机制,提高补偿标准,改进分配办法,妥善安置失地农民,也是对农民自己利用土地的权利。可以说,保护农民应有的合法权利,既构成了促进农民增收的核心政策,也已经衍化成三农改革的基本方向,未来的进一步推进可以期待。
不过,问题早已明晰而改革并不能如期而至的事实也提示,这一场改革并不会太容易。城市对农民工权益的保护能够到何种地步?在规定要提高征地的补偿水平之后,能否确立农民放弃农地要“得到市场水平的代价”的准则?这一切既意味着思维的调整,也意味着利益的调整。这些调整作业的“风暴眼”就是农民的权利。
必须要看到,保护农民各种合法权利的基本情境仍然是不同利益的冲突格局。尽管目前的利益调整,是在强调不同权利的明晰与同等保护的方向上进行的,公权与私权也在寻找更明确的定位,但是失衡的现实格局仍然深刻地影响着未来的走向。这在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体现得特别明显。土地被征用的农民能否得到公正的补偿?在有些失衡的格局之下,是否要进行彻底的市场化改革,恐怕还是一个有待证明的问题。目前要紧的事情是,在权利之争的环节,重建公平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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